顾惜诺

52-5-7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八月薇妮 本章:52-5-7

    52偷吻

    52偷吻

    顾惜诺叫道:“温北瑜,你放开我!”拼命捶打也无济于事。《+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温北瑜将她抱的紧紧地上了车,将车门一锁,把人拉过来:“诺诺,你不能跟他在一起,我是为了你好。”说着就握了她的小手。

    顾惜诺拼命地想把手抽回来,叫着:“你为了我好?你才不是的……你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她转身去推车门,却推不动,急得落泪,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叫道:“哥哥,哥哥!”手拍在车窗上,砰砰作响。

    温北瑜将人抱回来,说道:“诺诺,你听哥哥的。”顾惜诺尖声叫道:“你不是我哥哥,我只有一个哥哥!你不是他!”

    车厢内气压骤然降低,温北瑜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惜诺,而前头开车的司机小郑恨不得自己变成聋子。

    顾惜诺胸口起伏不定,说道:“你、你让我回去吧,温北瑜。”

    温北瑜望着她,过了一会,说道:“不行。”

    顾惜诺眼睛红红地,头发还是湿着的,披散在肩头,温北瑜将外套脱下来,替她披在身上,顾惜诺伸手推掉。温北瑜握住她的手,重新替她披上。

    车子停在别墅跟前,温北瑜下车,握着顾惜诺的手抱她出来,顾惜诺将头转开,闭着眼不肯看他。

    温北瑜将人抱上楼,进了顾惜诺自己的房间,才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不一会有医生跟护士来到,量血压,测心跳,又挂了个点滴上去。顾惜诺很安静地,也不动,等所有人都走了,房间内空无一人,她才狠狠地将手背上插着的针头拔下来,用力扔在一边。

    温北瑜进门来的时候,正看到她将点滴瓶扔进垃圾桶。

    温北瑜静了静,说道:“诺诺,你不要逼我给你打镇定剂。”

    顾惜诺扭开头:“你为什么不干脆害死我?”

    温北瑜说道:“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害死你?”

    顾惜诺冷冷一笑,握着拳说:“你不用说这么些好听的,我再跟你说一次,我要见他,我要回去!”

    温北瑜说:“诺诺,你真的不听我的话吗?”

    顾惜诺起身:“你总是威胁我,我不喜欢你。”

    温北瑜看着她:“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告诉我?”

    顾惜诺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什么都好。”

    温北瑜沉默,转身说:“我叫人进来重新给你挂点滴。”

    顾惜诺在身后叫道:“你叫吧,我总会再扔掉的!”

    温北瑜回头盯着她,终于扬声说道:“麻烦曹医生了。”

    外头的医生跟护士进来,顾惜诺这回却没那么安静,叫道:“我不要!走开!”护士哄道:“这样会好得快了。乖。”温北瑜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顾惜诺挣扎的厉害,又大声地叫,拼命踢打,护士们怕伤到她,因此竟然按不住她。

    温北瑜看了一会儿,大步走上前,挥退护士,自己将顾惜诺抱住,双手擒了她的手,说道:“医生,开始吧。”

    顾惜诺叫道:“不要,我不要,好疼!”温北瑜不为所动,淡淡说:“不要乱动,要是扎错了,还要再疼一次。”

    顾惜诺被他大力擒着,当然是动弹不得,泪珠滚滚落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哭道:“我恨你,我恨你!温北瑜,我恨死你了!”

    温北瑜低头,看她的两只手的手背上都有未曾愈合的针眼,刚刚扎过的那个,甚至渗出血来。

    此刻曹医生捏着针头,试图找她的血管。

    温北瑜打量那血管扎进顾惜诺娇嫩的手背肌肤,那心也跟着嗖地疼了一阵。

    挂好了点滴,又加了一管镇定剂,曹医生跟护士收拾了东西,终于又退了出去,温北瑜却未曾离开,仍旧牢牢地抱着顾惜诺。

    顾惜诺挣扎了一会儿,也累了,就不再动弹,大概也有那一针镇静剂的效用。

    温北瑜感觉怀中的女孩儿从紧绷到逐渐地放松下去,他也跟着松了口气,轻轻地见小人儿放在床上。

    温北瑜低头,望着顾惜诺苍白的小脸,手将她略带湿润的长发拨弄开,手指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过。

    “诺诺……”轻声的呼唤,她的眼睫毛抖了抖,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

    温北瑜定定地看着,而后慢慢地凑过来,轻轻地在顾惜诺的脸颊上亲了口。

    异样的感觉,让他久久地俯身,极近地望着身下熟睡之人,脑中却忽地想到白天在沙滩上看到的那一幕……

    顾声华微微地俯身,抱着顾惜诺……那亲吻的姿态……

    是嫉妒?痛恨?厌恶?震惊?还是……说不出的滋味。

    也不知是何等的心魔作祟,温北瑜看了顾惜诺片刻,那唇轻轻地贴着她的脸颊往下,一直到了那淡粉红色的唇角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就好像是初尝甘味一般的,又往下滑去,唇瓣噙住顾惜诺的双唇,久久地,温存地,不疾不徐,缠绵纠结,不舍得放开。

    顾惜诺做梦的时候,又梦到了跟顾声华在一起的日子。

    那一年冬天,下很大的雪,顾声华晚上要出去摆摊,两个人穿着厚厚的衣裳,耳朵上捂着毛茸茸的护耳,顾声华本来要她留在家里头,她偏要跟着他出去,他就把她包裹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顾惜诺觉得自己像是个土拨鼠,笨笨的,胖胖的,可是很快乐,在雪地上她一连跌了好几个跟头,奇怪的是居然一点都不觉疼,每一次跌倒,她都会咯咯地笑,笑的很清脆。

    曾几何时,她好像都忘记自己曾那么开心的笑过了,现在,就算是拿了第一名,她也没有再像是以前那么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地倒在雪地里那样笑过。

    顾声华搀扶她几次,替她拍打身上的雪,又心疼又焦急地叮嘱她小心。

    顾惜诺却只是笑,仿佛能摔倒是天下最快乐的事。

    她开心的不是能摔倒,而是摔倒后被他拉起来,又温柔又心疼地替她拍去身上的雪、看着自己时候的样子。

    最后顾声华就把背包换到前头背着,让顾惜诺爬到自己的背上,他一个人带着货,背着她,在雪地里蹒跚而行。

    顾惜诺偷偷地拨开自己捂着嘴的围巾跟口罩,望着顾声华红红的耳朵跟脸颊,很想去亲一亲,可是不敢。

    红红的小嘴半张着,热乎乎的呼着气,热热的气息在空气之中,好像一团团小小的雾。

    最后她只是用自己戴着厚厚手套的手,探出来,拨弄了一下他的耳朵,摸了摸他的脸。

    闷头苦行的顾声华奇怪地问:“怎么了诺诺?”

    顾惜诺眨了眨眼,吞吞吐吐回答:“刚才……刚才有一片雪花落下来了。”

    原来从那么小开始,她就已经不肯坦白自己的心意。她那时候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就已经开始隐藏自己了。

    这几年的时光懵懵懂懂的,不光是顾声华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连顾惜诺自己也是这样。

    顾惜诺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她慢慢地爬起身来,伸手揉了揉眼,却发现自己另一只手不能动,而在自己身边的沙发床上,斜躺着一个人,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一只手的几根手指,轻轻地勾着她打点滴的那只手的手指。

    ——温北瑜。

    顾惜诺一开始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来,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那边温北瑜好像察觉到什么,便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顾惜诺很害怕这个场景,因此她在温北瑜睁开眼睛之前就急忙倒了下去,假装仍旧睡着的样子。

    温北瑜打量了一下“睡着”的顾惜诺,慢慢站起身来。

    顾惜诺心怦怦乱跳,几乎屏住呼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偏偏又不敢看。

    温北瑜看了她一会儿,自言自语说道:“好了,拿下来吧。”

    顾惜诺正在心如擂鼓不知如何是好,却觉得温北瑜重新握住了自己的手。

    顾惜诺一惊,手便抖了抖。

    温北瑜动作停了停,说道:“诺诺别怕,哥哥给你把针头拔下来,点滴要打完了,万一进去空气就不好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哄小孩一样。

    顾惜诺这才明白温北瑜这么晚不睡是在做什么。

    那本来充满了警惕跟厌恶的心中,忽然多了一点异样的东西。

    温北瑜将针头拔下来,就取了个药用棉球,在顾惜诺手上的针眼上轻轻按住。

    顾惜诺觉得有点疼,又忍不住,就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温北瑜。

    温北瑜正在打量她的手背出血不出,转头对上顾惜诺的眼睛,又惊又喜,说道:“怎么醒了?”又有些担忧,“是不是哥哥弄疼你了?”

    顾惜诺心里软软地,可是想到温北瑜白天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就仍旧做出一副冷冷的样子,说:“不用你管。”

    温北瑜见小丫头摆明是在赌气,就笑道:“我不管谁管?让医生来?他估计又要给你扎上一针了。”

    顾惜诺怕了打针了,当下皱眉,说:“我不要打针了,你不要让他们给我打了,还有,不要给我打镇定剂了,我会变成白痴的。”她很不高兴地瞟了温北瑜一眼,很认真。

    温北瑜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行了,知道了,诺诺这么聪明,不过……你要乖乖的才好。”

    顾惜诺头一歪,说道:“我白天回来没有洗澡,好脏,我去洗个澡。”

    温北瑜忙拦着:“你身体太虚弱,洗什么澡。”顾惜诺皱眉,不由分说道:“不然我睡不着,我要去!”

    温北瑜犹豫一会,说:“那不要用太长时间,冲一冲就出来,知道了吗?”

    顾惜诺答应,翻身下床,下床时候还有些头晕,温北瑜将她扶住:“小心些,真的行吗?对了,做点吃的来好不好?”

    顾惜诺说:“什么吃的?你会吗?”温北瑜说:“我让人做……”顾惜诺说:“那我不吃了。”温北瑜问道:“如果是我做的,你肯吃?”顾惜诺说:“你又不会。”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将温北瑜推了一把:“你不要跟着了,我自己就行了。”

    温北瑜说:“那好吧,我就等在这,你要是觉得不太好,就叫我一声。”

    顾惜诺将要进去,却又停下,转头看着温北瑜,问道:“温北瑜,你不用去忙工作吗?”

    温北瑜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忽然关心起我来了?”

    顾惜诺打量他发红的眼睛,说道:“你以前工作很忙的,这么晚了还看着我,晚上不睡觉白天怎么工作?身体会受不了,你去睡觉吧,我没事的。”

    温北瑜摇头:“行了,小丫头,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哥哥身体好着呢,快去洗吧,我等着你。”

    顾惜诺又看他一眼,大概是这边的灯光太柔和,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异乎寻常的好,不像是先前剑拔弩张的。

    顾惜诺无奈叹了口气,终于迈步走进卫生间,就把门关上,又锁住。

    温北瑜在外头站了会儿,侧耳倾听里头水流声传出,就叹了口气,呆站片刻,却顺着旁边的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微微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继续继续,哪个都很好啊……不如来猜拳决定吧……T____T

    53律师

    顾惜诺洗澡出来,拿着毛巾捂着头发,却见床单跟被褥竟被换过了。

    温北瑜见她露出吃惊的表情,解释说:“索性一起换了好了,睡得舒服些……”又看顾惜诺脸上泛出一丝粉色,手背上的包却更为青肿,皱眉说道:“糟糕,忘了你这手一时不能碰水了。”

    顾惜诺默默地说:“没事的。嗯……温北瑜,不早啦,你去睡觉吧。”

    温北瑜望着她,却不走,问道:“你的头发还在滴水,怎么不用吹风机?”顾惜诺摇头:“好累,我想睡觉。”温北瑜说道:“头发湿着睡觉,会头疼的。”顾惜诺擦擦眼睛,说:“没有力气再吹了,困。”

    温北瑜看了看她,回身到浴室里头,将那把吹风机取出来,说道:“不要你动,我来替你吹好吗?”

    顾惜诺呆了呆,又摇头,温北瑜却一笑,不由分说地把她捉住,拉到床边,叫她背对着自己坐下。

    顾惜诺闷闷地说:“我不用你的。”

    温北瑜笑着将毛巾铺在她肩头:“行了行了,我又不收你钱,你当这是理发店啊,还要指派一位吗?”

    顾惜诺笑了笑,就也只好乖乖地坐着,温北瑜将吹风机插头接了,打开来,伸手撩起那细长的头发,缓缓开始吹了起来。

    热烘烘的气息喷在头发上,顾惜诺垂头坐着,听到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心也跟着打转,过了一会,叫道:“温北瑜。”

    温北瑜“嗯”了声:“什么事?”

    顾惜诺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个清晰的针眼,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温北瑜愣了愣,那握着她一缕头发的手停下来。

    顾惜诺听不到他回答,就问:“为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温北瑜迟疑了会儿,说:“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诺诺啊。”

    顾惜诺好像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又问:“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当我是妹妹吗?”

    温北瑜的笑有些勉强,说道:“嗯,是吧。”

    顾惜诺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是‘是吧’?”

    温北瑜皱眉想了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自从……小时候……我一见到你就很喜欢你了,他们都说很奇怪,因为我见到同龄的、不管是男孩女孩,都会冲上去跟人家打架,还是头一次这么喜欢照顾一个人。”

    顾惜诺呆了呆,回想往事,却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谢谢你啊……”轻轻地说。

    温北瑜苦笑笑,手捋过顾惜诺的长发,声音在不知不觉里变得温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这真的是一物降一物?我记得我看到其他孩子的时候,都很像冲上去打个鼻青脸肿,可是只要看着你,我就心软了,而且我知道你不开心,所以就想千方百计地要你开心起来……可是往往适得其反,哈。”

    顾惜诺也跟着笑了笑,想回头看温北瑜,却不能乱动,停了会,就说:“我那时候很不懂事,还咬过你,我记得你因此大病了一次,对不起啊。”

    温北瑜说道:“我可一点也没有怪你,反而觉得那一场病的很好呢,因为我病了,你很担心,守在我的病床前哭的什么似的……我当时看着,心里头很感动,恨不得自己再多病两天,病的更重点。”

    顾惜诺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干净的床单上一戳一戳的,半晌,眼中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温北瑜将她的头发吹的半干,始终没有听顾惜诺再说话,温北瑜把电吹风关了,说道:“诺诺,现在可以睡了……”他微微俯身去看,却见顾惜诺低垂着头,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跌落。

    温北瑜吃了一惊,急忙扳过她的身子:“怎么了?”

    顾惜诺闭了闭眼,抬头看向温北瑜,大眼睛里汪着泪:“我……没什么……”

    温北瑜皱眉看着她,过了会儿,却将她轻轻地搂入怀中:“到底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还是……”

    顾惜诺鼻子发酸,停了会,说道:“温北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如果我真的是你的亲妹妹的话,也行,可是我不是啊……”

    温北瑜身子一震:“诺诺……你说什么?”

    顾惜诺咬了咬唇,说:“你要真的当我是亲妹妹就好了,可是……可是你对我实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没有觉察到吗?哥哥……”她迟疑,却仍说,“我喜欢的人,是哥哥……是他啊……”

    温北瑜目光一沉:“诺诺。”

    顾惜诺身子发抖,温北瑜察觉,却不知要怎么说好,一瞬心乱。

    顾惜诺低声又说:“你这样,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也不知道你以后会对我怎么样,我还怕你……你……”

    “别说了诺诺。”温北瑜抱着她的肩,将她的头揽向自己怀中,“别说了。”

    顾惜诺忍着,泪一点一点落下来,她不许自己出声。过了许久,温北瑜才说:“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对你好的,也……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顾惜诺睡着了后,温北瑜又看了她一会儿,眼见都快天亮了,他才离开顾惜诺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中,自然是不能睡了,冲了个凉,出来换了套衣裳,准备上班。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等同是所有转轴的中心,少一日都不行,也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轻松。如果要偷懒凑合的话,自然是可以的,但那不是温北瑜的风格。

    自从这次顾惜诺被劫持的事件发生后,那几个涉案的人先是被他打的半残,然后就一直关押在牢里,又翻出了许多旧案,里头还牵扯了几条人命,估计枪毙是免不了的了。

    这几人本是青市的地头蛇,也的确如他们所说,在京内也有些后台,可是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何况,——若是真的比拼起后台来,恐怕没人能拼得过温家。

    温北瑜毫不手软,青市的干警们得了令,自然也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束手束脚,个个大刀阔斧的开始向着些顽疾恶瘤下手,那些以前仗着各色保护伞混的风生水起的大鳄纷纷落马,顺便还下了几个勾结黑帮分子的政府内官员。

    就好像是一把雪亮锋利的大刀,在温北瑜的指挥之下,横扫过青市,所到之处,斩杀一片,此事震惊朝野,大快人心。

    三天后,一场秋雨痛痛快快地落下,整整下了一夜,把整个青市洗刷的焕然一新,虽然是秋季,但这个城市,在被冲洗掉那些枯枝烂叶,浮沉肮脏之后,竟越发显得生机盎然,正在以簇新的面貌度过天高气爽令人喜悦的金秋。

    顾惜诺觉得自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那些落下的功课像是巨石一样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几天在家里休息,她挂心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顾声华,第二就是学校,她这几天没有用功,易冰一定会轻而易举超过她,还有其他的人……

    两件事在心中压着,顾惜诺简直觉得自己正在上刑,软和的床垫都好像充满了针刺,让她怎么也躺不下。

    与此同时,顾声华正接见完毕一位特地从北京飞来的大律师。

    温北瑜出了办公室,第一眼见到古白那张笑嘻嘻的脸的时候,心不由地一沉,脑中几乎与此同时,鬼使神差地蹦出一个名字:顾声华。

    温北瑜停下步子,打量古白。古白对他冷峭的眼神不以为意,笑的熟头熟脑的,上前来伸出手,说道:“温局,好久不见了,你好你好。”

    温北瑜垂眸看看古白的手,又看看他那笑的秋天的菊花都无法与之媲美的脸:“古大律师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稀客,怎么青市有人能出得起价吗?”

    国内成功的律师没多少,古白正是其中最为杰出的佼佼者,别人都是打一场官司多少钱,但古白的“出场费”,——姑且称之为出场费,是以分钟计算的,基本上是一分钟千元的豪气价格。

    而且古白的出名不是在国内,他先是在国外声名鹊起的,众所周之,欧美法系跟中国法律大相径庭,能够在国外吃得开的,不一定在国内也成,但古白就是这样一个跨越国界的奇才。

    而他回国后的第一个案子,从古白接手到起诉到三审结束,足足用了一个月时间,那时候古白的出场费还没这么离谱,只一分钟三百块而已,但是一个月的话……

    消息传出,法律界同警界一起哗然起来。可是古白的确极有一手,竟将警方铁板钉钉的一个犯人辩护的无罪释放。法律界同警界再度哗然。

    大家都暗地里都称古白是“大白鲨”,一口绝世利齿,杀人不见血。

    这时侯见到古白,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是温北瑜自己请他来的那就另当别论,但目下最可怕的是,温北瑜想到,古白这位重量级人物的出现,恐怕正是自己的对头请来的。

    ——顾声华。

    古白笑道:“连温公子都跑到这里来当个区区局长了,青市自然也是卧虎藏龙,不容小觑的。”

    温北瑜不动声色地说道:“哦?不过我听说古大律师你选案子,不光看钱,还是要看知名度的。”

    古白笑的越发动人:“当然了,因为这案子牵扯的正是温公子,放眼国内,恐怕没有再比这个更有知名度的案件了,在下哪里敢错过呢。”他笑的人畜无害。

    果然是他!

    温北瑜牙痒痒,当看到古白眼镜背后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的时候,温北瑜心想:“顾声华,果然是下足血本要跟我抢诺诺了,这一招极好啊。”只不过温北瑜也不得不佩服,顾声华他当真好本事,居然连古白都请来了……古白这人心高气傲,素来一大准则就是不沾染娱乐圈的人,这一次怎么竟然舍得破例,难道真的是为了天价的出场费跟这难得的所谓案子的“知名度”?

    54主动

    54主动

    温北瑜不知道的是,大律师古白,跟顾声华的确是有一番渊源的。想当初,古白在美利坚共和国混的风生水起,刚刚回国来享受衣锦还乡的感觉,在一次偶然的朋友聚会上,看见一个眉眼儿十分惊艳的男子,正在做一件让他惊艳十倍的事。

    那男子儒雅,清俊,贵气……各种气质,宛如璞玉,古白也算是个见惯千帆之人,什么类型的美人没见过,但这位静悄悄地躲在角落里的男子,却第一眼吸引了他的目光,并且再也转不开。

    他明明微微侧身对着桌面,似乎想要背对人群避开眼光,可是古白扫了一眼全场,仍旧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人身上,似是有无形的夺目的光。

    古白身不由己走到那张桌子跟前,正要“excuseme”一下,目光从这男子的脸上下移,望见他手中的一本书,顿时大吃一惊,瞎了狗眼。

    在公共场合看书,尤其是这种场合,如果你不会读英文原版的来显示你中西贯通,那就拿本译本《悲惨世界》,显示你深具人文关怀,《茶花女》拿不得,除非你是个声名在外的花花公子,要高深莫测,就看那个据说全世界都没有几个人看懂的《尤利西斯》,不过一不小心就会被认为是装十三之举。既然这是在中国,你要是拿本《老子》出来看,便会叫人刮目相看,若是《孙子》,更显得你雄才大略,《孔子》就不必拿出来了……这个反应平平,节选多见于中学生课本上……

    而让古白肃然起敬的是,这位卖相极为出众的男子,手中拿着的竟真的、不折不扣的是一本中学语文课本。

    在看见这本书的时候古白差点晕过去,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他伸手扶了扶眼镜框,果然没错。

    这种感觉就不亚于看着一位衣冠楚楚的绅士在玩流氓兔。

    古白百思不得其解地看了看这个看的很投入完全没发觉自己到了旁边的男子,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魔幻了,他收起准备搭讪的念头,转身离开。

    “刚才你去顾声华身边儿做什么?”朋友问。

    “顾声华?”古白怔了怔,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啊……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双料影帝?”

    朋友惊奇看他:“你刚刚都走到他身边儿了,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别说大陆,就算港台那边,不认得他那张脸的人也很少见吧?”

    古白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个人……有病吧?”

    朋友大笑:“你才有病,怎么变得痴痴呆呆的,连他也没认出来?还有啊,当着我太太的面儿可别这么说,那帮女人迷他迷得不行,你敢说他半个不好,非把你生吃了。”

    古白摊手:“幸亏我是孤家寡人,天不怕地不怕。”朋友笑道:“你少来了,谁不知道你古大律师生冷不忌……别在这里装纯情处男啊!话说你刚去他身边,我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别说我没提醒你,他不是你的菜。”

    古白问:“为什么?”又摇头,“我的品味也很高的行不行?”

    古白同朋友说完话之后转头去看,却见有个人正同顾声华打招呼,顾某人起身,风度翩翩回应,微笑应对恰到好处,简直无可挑剔。除了手头上那本令人啼笑皆非的书,这简直就好像是一个贵公子正在读三字经……

    古白怀疑自己当时产生幻觉,便有意走前,倾身看过去,却见那本中学语文书还不是新的,书皮跟边角都磨的皱皱的,古白抬抬眼镜腿,扫了一眼,依稀可见书皮儿上似乎还写着某个名字……离得太远,古白尽力向着那边倾身,却被顾声华察觉,手一动,若收藏至宝一般将那本书揽入身边儿,紧紧地贴着那熨帖匀称的腰身边儿上,古白目光上移,却对上顾声华略带冷清戒备的眼神……

    古白何许人也,这尴尬时候,却不退反进,咳嗽了声,双眸在那本书上掠过,重跟顾声华打招呼:“你……在看这个?”

    顾声华略皱了皱眉,跟不认识的人他从来不愿多话,更何况……

    顾声华不动声色地将书又握紧了些,这个极小的动作让古白有种错觉:这男人不是以为自己对他这本破烂书感兴趣要上去抢夺吧?

    顾声华浑身散发着“干卿底事”的气息,古白啼笑皆非,挑挑眉,随口说道:“真有闲情啊。”

    顾声华淡淡地点点头,转身要走,古白碰了个钉子,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道:“没关系的,现在学也不晚。”顾声华步子一停,回头看他一眼,留下个让古白捉摸不透的笑,径自去了。

    顾声华在古大律师的眼里定为成了个无厘头的演艺圈人士,既然他出身娱乐圈,如果中学没毕业的话,也是有的,——古白心想。

    顾声华被他划归在不宜接触的那一类圈子中。

    因此当古白那晚上观赏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看到里头那个扮相惊艳的悲剧王子用纯正英语口音进行大段大段震撼人心的独白的时候,古白再次瞎了自己的狗眼。

    他几乎认不出,那个撼动全场的人,就是那天那个饱受他讥讽眼神并口吻的握着一本中学语文课本的顾声华。

    古白觉得自己不仅仅是瞎了狗眼,而且还有可能是精神分裂了。

    从此古大律师沦为了顾某人的脑残粉。

    几乎顾声华涉足的每个地方,经常就会出现古白的影子,顾声华有很多热情非凡的粉丝,自然不会在乎多古白一个,何况古某人进退也极有分寸,不会给顾声华造成太多困扰,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大家相见,顾声华已经可以向着古白点点头表示打招呼了。

    古白握着一杯红酒,眼睁睁看着那“巧”笑“倩”兮的美男子从身边经过,——哟,他终于对自己有印象了。

    古白感觉诸神之光在瞬间眷顾了自己。

    渐渐地顾声华有些察觉,面对古白内心澎湃的热情,就有了些苍蝇拍对苍蝇的敌对。

    幸好古白没有热情洋溢到自我表白,因此顾声华也并没有同他势同水火,两个人最大限度的交流也只是在晚会上遇见的话,一句平平无奇的“你好”……

    一直到这一次……顾声华亲自打电话给古白。

    于是,温北瑜不知道的是,让古大律师放下手头若干名利双收大案子、十万火急飞来到青市的,——不是那所谓的案子的知名度,更不是天价的出场费,对于古白来说,这注定是一场亏本买卖,但是他的确是甘之若饴。

    古白拎着自己那个价格不菲的名牌包包,彬彬有礼站在旁边,笔挺的西装,笔挺的领带,笔挺的人儿……简直有些复古的光亮大背头,金丝边儿眼睛,简直活脱脱一个腹黑精英,如今这精英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身边下车的那人。

    ——顾声华。

    “哥哥!”别墅门口有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然后顾惜诺卯足了劲儿望这里跑了过来,与此同时顾声华急走两步,张开双臂迎接,那少女的身子仿佛蝴蝶一样扑入了顾声华的怀中,被他紧紧地抱了个正着。

    古白笑眯眯地看着,只觉得这幅场景实在是美轮美奂,以后的日子天天这么过也行。

    旁边温北瑜若有所思地看着古白露骨的目光:“古大律师……”古白答应一声,偷空看了温北瑜一眼:“温少有什么吩咐?”

    温北瑜问道:“古大律师尽心尽力地跑来青市,究竟是为了……什么?”

    古白哈哈一笑,说道:“温少,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温北瑜哼了声,说道:“你真的要跟我作对?”

    古白挑眉:“温少,请恕我冒犯了。”古白自然不是泛泛之家出身,虽然不足以跟温家抗衡,但也绝对不容小觑。只是……

    温北瑜沉思说道:“其实我不知道你为何偏要回国,在国外赚老美的钱不是很好吗?”

    古白笑嘻嘻说道:“谁让我爱国之心汹涌澎湃无法遏制呢?”

    温北瑜嗤之以鼻。

    顾惜诺紧紧地抱住顾声华的脖子,恨不得钻到他心里去:“哥哥!”死死地抱着不放。

    顾声华将她细细的腰搂住,碍于身后有人“虎视眈眈”看着,便将她放开,顾惜诺站定了脚,双眼有些红红地,抬头看着顾声华。

    顾声华摸摸她的头,手握着顾惜诺的手,将她牵到古白的跟前:“这位是古律师。”

    顾惜诺看看这个浑身散发着“我非常有心机”气息的男人,有些微微害怕,就点点头,小声说:“古律师。”

    古白笑眯眯看着顾惜诺,心想:“是她……记起来了,没有错。”心里一声长叹,忍不住又看顾声华一眼。

    当初古白在第一次见到顾声华时候,顾声华拿着的那本中学语文书的封面上写着的那个名字,——就在顾声华向他坦白自己有个妹妹并且叫“顾惜诺”的时候古白就模模糊糊想起来了,当时他还以为顾声华是不知从哪里捡来了那么一本书,如今看来……他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也不是幼稚的可以,那本书有他眷恋的理由,有他珍藏的理由。

    就是因为“顾惜诺”。

    他曾经用大把的时间来守护她,将她无比安全的藏了起来,世人不知。

    她的存在,就是他的幸福,他的所有。

    他顾声华的人生,根本就是为了顾惜诺而出现的。

    全世界里,只有她是他想要的。

    温北瑜走过来:“诺诺。”

    顾惜诺转头看他:“温……温北瑜。”低低地叫。温北瑜尽量笑笑,说:“你跟着去一天,记得傍晚要回来。”

    顾惜诺看看顾声华,又看看温北瑜,就点点头。温北瑜心里酸涩纠结,表面却微微一笑,不愿表露出沮丧之色,淡淡道:“行了……”转头看向古白:“记得把人送回来。”

    古白也笑:“放心吧温少。”

    古白无奈坐了车前座,顾声华跟顾惜诺坐在后面,顾声华伸手攥住顾惜诺的小手,心里很是高兴,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顾惜诺看看他:“哥哥。”高兴地把头贴过来。

    顾声华摸摸她的头,说:“最近是不是瘦了很多?”

    顾惜诺摇头:“没有,每天吃很多东西,你瘦了。”手摸摸顾声华的胸。

    副驾驶座上,古白无比羡慕地看着。

    顾声华微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没事。”

    古白觉得自己要被车厢内漂浮着的甜蜜泡泡淹没,于是不甘寂寞地回过头来,笑道:“送你们回家?”顾声华点头:“好的,多谢。”

    车子停在楼前,顾声华下车,古白想了想,就没有动,果然顾声华自己走了过来:“谢谢你,以后就多拜托了。”古白笑:“没问题的!有事随时打电话我,我住在……”顾声华说:“我知道的,路上小心。”古白觉得这句话说的又残忍又有些温情在里头,权衡了一下,也算心满意足,就说:“那好的,不打扰了,再见……顾小姐,再见。”

    顾声华身后的顾惜诺急忙也伸手招呼:“律师……先生,再见。”

    古白看了看顾惜诺嫩嫩的小脸,又看看顾声华,道:“开车。”旁边司机发动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顾声华将顾惜诺往怀中一搂,顾惜诺用力抱了抱他的腰,高兴地跳了两下:“哥哥!”顾声华拉着她的手,两人向着楼道里奔去。

    上了楼,急急地将门关上,顾声华抱住顾惜诺:“诺诺,终于回来了,太好了!”素来温和如水,此刻却也忍不住心潮涌动。

    顾声华低头望着顾惜诺,手从她的头顶慢慢向下抚摸过,滑过顾惜诺的脸颊,想要好好地看看她。

    顾惜诺满脸通红,迟疑了会儿,就抬头看顾声华,双眼闪闪地。

    房子里很安静,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顾声华忽然觉得这样不太对,心里一怔,慢慢地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啊,忽然有些口渴了……诺诺来喝水吧。”刚要转身离开,顾惜诺将他的手拉住:“哥哥。”

    顾声华站住脚,回头看她,顾惜诺抬头看他,手按着顾声华的胸口,踮起脚来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亲了一口之后,却又望着顾声华的眼睛,迟疑、缓慢地向着顾声华的唇上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内牛了

    55拥吻

    那软软的、带着一丝清甜的唇瓣贴了过来,顾声华浑身抖了一下,好像有一股火从身体里头燃烧开来,烧得他的头晕晕的,每个手指尖都在发麻。

    顾惜诺没什么经验,只是靠着自己的直觉靠过来,她人生的娇小,只能努力踮起脚来,手撑着顾声华的胸口当支撑,双唇在他的唇上印了印,心里头一阵羞涩,却又带着隐隐地窃喜:终于,亲到了。

    顾惜诺停了停,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顾声华的唇,诱人的颜色,这样饱满的唇形,让人碰了还想继续。

    ——可是他为什么不亲自己?是不喜欢吗?她的行为是不是太大胆太过分了?顾惜诺心中一阵惶恐,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他:“哥哥?”

    顾声华被这一声带着羞怯的哥哥唤醒,他反应过来后,额头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顾声华后退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墙上:“诺……”

    顾惜诺呆呆看着他,顾声华望着她脸上忐忑不安、那惶恐近似于害怕的表情,愣了愣后才主动上前,张开双臂,试探着将顾惜诺拥入怀中:“诺诺……哥哥……哥哥有些话想跟你说。”

    顾惜诺乖乖答应一声,手指却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要说什么呢?”这么做应该可以的吧……反正他也亲过自己,而且,也喜欢自己啊。

    顾声华拥着顾惜诺,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了,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顾惜诺跳起来:“我给你倒杯水来喝。”

    顾声华想拉住她,顾惜诺却已经去拿水壶,仅有的一把水壶竟是空的,她就跑到厨房内,快手快脚地把水烧上,才又返回来:“等一会儿就好了。”

    顾声华点点头,探手将顾惜诺的小手握住:“诺诺……”

    顾惜诺靠在他身边:“哥哥你想跟我说什么?”忽然之间很渴望他能再抱住自己。

    顾声华说道:“有些话,我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你说的……可是、没想到……”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却甘之若饴。

    顾惜诺抬头:“什么?”

    顾声华低头看看她青涩稚嫩的脸,回想先前古白看自己的眼神,——城府深厚阅历丰富如同古白,自然懂得如何完美的收敛自己的感情,该不外露的时候丝毫不会表露出来,可是顾声华是何人?

    他的演技精湛,什么样儿的角色没有挑战过?人跟人之间的相处,已经不是靠小动作或者言语之类来分辨,而是一种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气场。

    这种能力,是天生的聪明加后天的磨练,两者融合,达到最大化的完美效果,影帝的名称,并非浪得虚名。

    顾声华懂得古白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惊诧是什么。

    古白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不是不谙世事的人,他自然看得出,顾声华对顾惜诺的感情,并没有兄妹那么单纯,虽然他一心要维护顾声华不会说什么……但关键的是,顾惜诺还未成年。

    这在正常人眼中,何止于离经叛道,简直如道德沦丧。

    顾声华不想自己变成禽兽一样的人,他要有自己的底线。

    “诺诺,”顾声华垂眸,犹豫着,准备自己的措辞,“你知道哥哥……哥哥先前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你吗?”

    虽然打着要坦白的旗子,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仍旧红了。

    爱情剧里头的类似台词,比之肉麻万分的台词不知说了多少遍,他毫无压力,浑然天成,感动观众万千,简直堪称情圣典范……可是此刻说起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要出挥汗如雨来相衬。

    顾惜诺眨眨眼:“因为……你说你胆小。”

    顾声华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傻诺诺。”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心。

    顾惜诺很喜欢他这种口吻,带着爱溺,她顺势转头,在他的手上轻轻亲了下。

    顾声华轻笑出声:“我是怕,我怕自己这种感觉是不正常的,我最怕的是……我会控制不了,伤害了你。”

    顾惜诺呆了呆,说道:“你怎么会伤害我,你说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声华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心中有些难过,他是个正常的,近三十岁的男人,她却不过是个稚嫩的少女,未成年……

    顾声华低头:“你年纪小,你现在……或许还不懂得爱一个人的滋味是什么……哥哥、哥哥觉得,你或者,并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对我的……那种感觉,或者不是爱,只是、只是依恋、或者其他,毕竟,你一直都跟着我,不想离开我,也是有的……”

    顾惜诺吃惊地望着顾声华,嘴唇动了动。

    顾声华说道:“哥哥怕……将来过了七年八年,或者十几二十年,你回头看看这个时候的自己,你会觉得后悔……很后悔,你会觉得,你这时侯的感情很幼稚,甚至……你会痛恨这时侯的哥哥,痛恨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你犯错,为什么还那么自私,无耻,卑鄙的引诱你……”

    “我不会的!”不等顾声华说完,顾惜诺大叫一声,小手握成拳,气愤地望着顾声华,“我不会的!你胡说!”

    顾声华望着她,眼睛里有着洞察世事的悲哀。

    他跟诺诺不同,他的年纪,阅历,感情,都比顾惜诺超出不知几千倍去,他知道的是,人世间分分合合,曲折离奇,匪夷所思的情节层出不穷,有时候甚至比电视剧更令人难以置信,而且这个世界之中诱惑太多,灯红酒绿,光怪陆离,顾惜诺现如今不过是个只懂得学校跟作业的纯真少女,还没有那么多的诱惑靠近她……等她再长大一些,她脑中的一些想法一定会起了变化……青少年的叛逆期不都是很严重的么?

    在顾声华这个年纪,他对自己有足够的把握,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该不该……在她还未长成的时候就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这究竟是对她的爱护,还是囚禁?

    敏锐如他,亦不知道。

    “哥哥得向你负责,”顾声华仰头看着顾惜诺,小丫头的胸口不停起伏,眼中透出怒火,果然是给他气坏了,而他只是苦笑:到底是年纪小,急躁成这样。

    “你是不是又要把我推出去?”顾惜诺瞪大眼睛,想到这个可能性,瞳孔一阵收缩。

    “当然不是!”顾声华急忙分辩,终于伸手将顾惜诺的手握住,“哥哥会尽一切努力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顾惜诺松了口气,又有些委屈:“那你为什么……又说那些话?”

    顾声华叹一声,终于忍不住将她抱入怀中:“哥哥只是……想对你负责,哥哥是成年人,不能欺负你。”

    顾惜诺怔了怔,而后用力抱住他的腰:“我过了生日,十七岁了,过一年我就十八岁了,十八岁就成人了,成人就可以有自己的真正感情了是不是?难道你觉得只差一年,我就会不再喜欢你了?哥哥!”她咬了咬唇,终于说,“而且,我愿意让你欺负。”声音逐渐低下去,脸也跟着发烧。

    顾声华一愣,开始他还以为她又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可是……没想到……小家伙有时候反应倒挺快的。

    他是该欣慰呢,还是……

    顾声华的心一阵砰砰乱跳,小家伙像是树袋熊一样贴在自己的身上,他觉得自己该将她推开,却又不肯动手,最后顾声华终于只咳嗽了一声:“诺诺……我的意思是,我年纪大,比你知道的事情要多,所以不能欺负你年纪小,不懂事,所以哥哥想……”

    “我哪里不懂事了,你教我就好了,我会学,会改。”顾惜诺头也不抬,偷偷嗅着顾声华身上好闻的清爽味道,好久没有再这么跟他亲近了,自从西安酒店里一别之后……好怀念的味道。

    顾声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是好,伸手摸摸她缎子一般的柔亮长发,终于说:“好诺诺,哥哥的意思是……嗯,你现在才十六岁……等你十八岁了后,我们、再……”

    “我们怎么样?”顾惜诺抬头看着顾声华,眼睛水水的,带着期望。

    顾声华望着她的眼神,手缓缓摸上她的脸,手指一寸一寸从脸颊边儿上到了她的唇角,揉了揉那粉红色的花瓣般的嘴唇,如中了魔障一般:“诺诺……”

    他叫了一声,便倾身下来,将她死死抱入怀中,嘴唇干燥,无比渴望似的,好像要脱离身体,身不由己地贴了过去,压住了顾惜诺的唇瓣。

    顾惜诺一动不动,感觉他的双唇滚热压了下来,一瞬间便想到了在温北瑜家里的时候,顾声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当时的她反应过来后,他已经走了……她几乎以为那就是梦境而已,但是现在,如此真实的感觉,灼热的温度传递过来,他的吻温柔之中不失力度,顾惜诺在失魂落魄之余懵懵懂懂地想:“我不是做梦,是真的,是真的!”

    就好像是火苗一触即发,无法遏制,顾声华越抱越紧,几乎想将怀里的人揉碎一般,颀长的身体紧紧地贴着顾惜诺的身体,最后竟翻过身,将她压在沙发上。

    他的手无意识般在她的身上游走,或许是按捺了太长太长的时间,他身体里的欲望就好像是冰层底下埋藏的岩浆,此刻隐隐地发出危险的咆哮之声,即将破冰喷涌而出。

    顾惜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动地被顾声华抱着,他的吻从最初的温柔缠绵到带上了攻击性,耳边几乎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顾惜诺动也不能动,却心甘情愿如此,同时感觉顾声华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力道渐渐加重。

    顾惜诺模模糊糊地想到有可能发生什么,心里头有一点害怕,又有一些期待。蓦地,顾声华的手掀开她的衬衫,从底下滑了进去,他的手那么热,弄得顾惜诺觉得自己的体温也逐渐升高,一直到感觉顾声华的身体压着自己,中间有什么东西硬硬地鼓起来,顶在她的腹部。

    顾惜诺昏头昏脑地,一边还想着看看是什么铬着自己,却哪里能看得到,顾声华亲吻着,丝毫都不舍得放开,手顺着顾惜诺的背往上,摸到那□光滑的背上,手势忽然一停。

    顾惜诺的身体发育的并不算快,又或者是天生如此,同龄的女孩子之中,有人的胸部已经发育的很好,不输给成年的女子,但是顾惜诺的胸却平平地……一帮高中生,也早就懂得了何为“身材”,男生夜话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顾惜诺为男生诟病的理由,除了性格冷漠,另一个理由便是身材差,据说“平淡无奇”,一个个经验丰富的,仿佛都有透视眼。

    因此顾惜诺一般只在宽松的衬衫或者T恤里头套一件贴身的小可爱就足以,她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过一件可以称为“内衣”的东西。

    “哥哥,”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声,顾惜诺大大吸了口气,睁眼去看。

    顾声华将她抱住,生生咽了口气:“诺……”声音有些发抖,欲望,倾泻而出的欲望,差点无法遏制。像是西安酒店那时候的梦魇一般,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差点作出……令人后悔的事。

    可是诺诺还这么小,顾声华真想狠狠地给头脑发热的自己几个耳光。

    “哥哥……”顾惜诺轻声地又叫,觉得顾声华的表情很奇怪。

    顾声华看她一眼,不自在地:“哥哥……刚才……”顾惜诺察觉他想说什么,急忙坐起来,将他的脖子抱住:“没事的哥哥。”

    没事?

    不不,她根本不知道将面临什么。

    顾声华眼神复杂看了顾惜诺几秒,终于咳嗽一声,说道:“诺诺你、先坐会儿,哥哥……去洗个澡……回来再跟你说。”他推开顾惜诺,几乎“仓促”地起身并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顾惜诺歪头看着顾声华的背影,有点小吃惊,又有点小失望,摸着唇想:这个转折也太快了点吧!好好地去洗什么澡啊!

    顾声华逃进卫生间,将门关上。

    顾惜诺百思不得其解地摸着嘴唇,忽然察觉嘴唇上丝丝发疼,不由地缩手吐了吐舌头。

    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水开了,顾惜诺快活地起身去拿水泡茶。

    57诺言

    温北瑜将顾惜诺脸上的泪一点一点抹去,轻声说道:“诺诺,你听我说,你说的对,大概,我才是对你最有企图的那个人,……也好,现在你听好了,我不会放开你,谁也不能跟我争,你好好地休息,明天后天去上课,高考完了,——到你十八岁,我们就订婚。”

    顾惜诺眼中的泪流出,又被他擦去,但听到温北瑜这话之后,顾惜诺连泪都吓得没了,只顾呆呆地看着他。

    温北瑜轻轻一笑,手指头摸过那柔嫩的唇瓣,道:“小傻瓜,听明白了吗?好好记住,至于其他的人,别再想了。”

    他温柔地笑笑,半抱着顾惜诺到了床边,令她躺在床上,又亲自替她将鞋子脱下,盖了被子,望着面前呆呆的小脸,忍着爱不释手的冲动,慢慢将人放开:“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先睡个觉吧。”

    温北瑜站起身来,转身出外,将房门带上。

    背后顾惜诺躺在床上,怔怔地半晌,才挺身坐起来,转头看向门的方向:方才发生了什么?温北瑜,温北瑜……

    顾惜诺伸手摸摸嘴唇,是不是梦,究竟是不是梦?不过就算那是梦,也是最深沉的噩梦吧!

    第二日醒来,望着温北瑜不加掩饰的眸光,顾惜诺蓦地知道了昨天的一切并非梦境。

    她向后退了一步,又向前跑去,试图跑出屋子,温北瑜双眉一皱,唇边还带着笑,一探身一伸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回来:“诺诺,要吃了早餐才可以。”

    顾惜诺浑身僵硬,恨不得自己变得极小,小到他看不到,挣扎了会,却终究没用,温北瑜捉着她到餐桌边上,顾惜诺说道:“我不吃,我要回去,我要找我哥哥。”

    温北瑜俯身,笑意温柔,无懈可击:“我就是你哥哥啊。”

    顾惜诺浑身发抖:“不,你不是!”

    温北瑜笑意更胜:“是的,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不是了。不过……我愿意诺诺叫我一辈子的哥哥。”

    顾惜诺用力推他:“你滚开!我不要!”旁边端着盘子出来的阿姨吓了一跳,将煎蛋放下,匆匆地退了出去。

    温北瑜将顾惜诺双手握住:“诺诺,别这么跟哥哥说话。”

    顾惜诺情不自禁地落了泪,摇头说:“你不是,你不是的……你不是我哥哥……温北瑜……”

    温北瑜垂头在她脸上亲了口:“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好,怎么我都喜欢。”脱去伪装,他竟能如此直接。

    顾惜诺下意识地躲了躲,温北瑜说道:“乖,把东西吃了。”将她按在椅子上。

    顾惜诺不吭声,伸手出去,将桌上的东西用力一扫,刚做好的煎蛋面包,连着温热的牛奶顿时跌在地上,狼藉一片。

    温北瑜看着,面不改色说道:“再做一份,吃完了才许去上课……你要不吃,我抱着你,亲自喂给你吃也行。”

    顾惜诺抬头看向他,温北瑜说道:“诺诺,我以前对你太纵容了是不是?从现在起,你要听我的话,——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顾惜诺望着他温柔笑意背后,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冷之意,只觉得如冬天提前来临,寒意紧紧地包裹全身。

    这一场抗衡,顾惜诺到底是吃了东西才出门的,只不过自然是迟到了,但有温北瑜的名头罩着,不过小事一桩。

    前两节课,顾惜诺一直在走神,下课之后易冰凑过来,问道:“惜诺,这几天你病了?我本来想去看你的……”顾惜诺心不在焉地摇头,易冰说道:“你看起来瘦了很多呢,已经好了吗?如果还没全好的话,别勉强啊。”顾惜诺又摇摇头。

    易冰叹口气,说道:“惜诺,我说真的,高考虽然很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你听说没,隔壁班的那个,压力过大服药了,幸好救了过来,你说至于吗?我们才不会那么傻的,对不对?”

    压力过大?

    顾惜诺听到这里,不知为什么悲从中来,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易冰慌了,上来道:“惜诺,你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对不起啊……还是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到校医室?”

    顾惜诺咬着牙,眼泪钻到校服袖子里去,过了会儿见易冰真急了,才抬头,红红地眼睛,说道:“没事的易冰,我……我大概是有些累了。”

    易冰见她眼睛鼻头都红红地,更见楚楚可怜,一颗心都软了,说道:“惜诺,你也太拼了,要真不舒服就在家里头多歇两天,功课先缓缓,对了,真的不用我带你去校医室?”顾惜诺摇头:“真的不用。”在家里多呆,她真的会死的,在学校里的日子虽然难熬,却胜过在家里,顾惜诺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放学铃声永远不要敲响。

    她极为后悔,自己竟然戳破了温北瑜那固守了许久的一层面纱,她极为后悔,是她亲手拉开了他不能回头的大幕,看到了他温情底下的不容分说的真面目。就好像她亲手把自己推到了他怀中,一个名为“温北瑜”的温柔而残忍的囚牢。

    这几天,大律师古白忙得团团转,上头下头的压力一起直奔而来,包括古家的两位家长,夺命连环call自不必说,只恨不得亲自飞到青市来擒人,古白就好像是顶着无数炮火前进的烈士一般,在各方面的压力之下,咬牙切齿百折不挠着。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斗,结案陈词说的天花乱坠,连铁石人听了都会感动落泪,可是古白仍然知道,他会输。

    或者说,他输了。

    自从接了这案子他其实就知道了最终的答案,事实上在他还没有踏足到青市的土地上,就有无数劝慰或者制止的语言袭来,一直到他抗下这案子,那些言语变本加厉,出现在他跟前的人也层出不穷,古白知道温北瑜的实力惊人,却没想到,竟能到达如此惊人的地步,他还是小觑了这位年纪跟作风浑然不成比例的仁兄,他,当真前途无量。

    两方面的力量悬殊根本不足以角逐,走法律程序不过也是走走过程。

    古白应该算是虽败犹荣。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局,而他执意要在自己常胜不输的记录上加上这样一记败笔的唯一理由就是顾声华。

    因为顾声华,故而古白决定不管有什么挡着自己,他都要视而不见,因为在这段日子里,他可以见到某人,可以倾听他的说话,可以分享他的喜悦,跟他的无助。

    当古白激情澎湃地说完了长长的结案陈词,看到法官那副表情的时候,古白那颗心却迅速地冷下去,最后一丝希望……

    他回头看向顾声华。

    顾声华坐在后面的长椅上,面色平静如水,同古白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甚至,微微一笑。

    可是在那一瞬间,向来不动声色的古大律师居然红了眼睛。

    因为就在那么一瞬间,古白知道顾声华跟他一样,也明白了那个还没有宣判的结果。

    他们输了。

    顾声华怎么会看不出来?拿捏人心精准敏锐的他……

    古白转回头去,假装收拾手上的文件,实则是胡乱在堆叠,旁边的助手被他的动作搞乱了,无所是从第望着古大律师把那些文件叠起来又拉开,拉开又叠在一块儿,毫无意识机械地。

    秋天到了,满地落叶。

    极大的,厚实的枫叶从树梢上落地,古白陪着顾声华走在这条清净的过分的街。

    “诺诺小时候,我经常拉着她的手在这里走过。”身边的男子淡淡地说。

    古白答应:“嗯。”他知道他想诉说,于是他要倾听。

    顾声华吸了口气,微微停了步子,仰头望着头顶的枫叶片片,密布交织,好像是枫叶的帷幕。

    “那时候诺诺好可爱,又很懂事,我们住的房子很破,可是周围的邻居都很好,特别喜欢她,我卖不出东西,诺诺就会挨饿,很多时候都是邻居们救济的。”顾声华喃喃地。

    古白双眉一皱,望着顾声华:很难想象,这华贵如宝石的男子,竟有那么不堪的过去。

    顾声华道:“我知道诺诺很饿,可是她从来不会对我说,可是……我看到她眨巴着眼睛望着我,小手摸着我的脸安慰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哭,我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顾声华用力闭了闭眼睛,想将所有的泪都挥去,可是不成。

    古白呆呆看了会儿,慌里慌张掏出一块洁净的帕子,想递过去,又不太敢。

    顾声华双眼发红,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度过那段日子的……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诺诺会离开我……好像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她活的,假如她离开我,我……我又是谁?你大概会笑我,怎么会对诺诺那样,很荒唐对么?其实我不知道,我克制过,甚至把她推到别人那里,甚至自己也找了女朋友,可是……我为了她好的这些,却反而更伤到她,渐渐地我明白了,我那么想,诺诺又何尝不是那么想?她从来就不愿意离开我,不管别人怎么笑,怎么说,我都要跟她在一起。”

    古白手里捏着那方帕子,点头:“我知道,……我明白。”

    顾声华深吸一口气,道:“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古白眨眨眼:“我、我绝对不会对人透露。”

    顾声华说道:“谢谢你。”

    古白摇头:“不用不用……”又呐呐地,伸手推了推眼镜腿,“官司输了,也没帮上忙。”

    难得地看到大律师脸上露出腼腆表情,顾声华一笑:“没关系,实际上……是意料中的事吧。”

    古白看着他微笑的样子,有种脆弱的绝艳,又有些清冷的悒郁,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竟同时出现在他身上,且毫无冲突,浑然天成。

    古白不知为何有些心酸:“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顾声华伸手揉过眼睛:“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只希望……诺诺没事。”

    古白极力振作精神,说道:“是的,虽然输了,不过你可以去见她,一个月起码一次可以的。”

    顾声华一笑:“谢谢。”

    他一说谢谢,古白就觉得自己心头多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着,大概是愧疚感。最终便把手帕递过去,忐忑:“这个,没用过的……”

    顾声华并没客气,伸手接过来:“谢谢,耽误了你很多时间,这边也告一段落了,不如还是回京吧。”

    古白说道:“其实还可以上诉的,你如果需要,我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声华摇摇头:“不用了。”没用的,彼此都心知肚明。

    古白眼波闪烁,最终说道:“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如果你觉得走法律途径不行,那么……我……”他犹豫着,要不要再背水一战,抛出杀手锏。

    顾声华转头看向他,古白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嘴巴就背叛了灵魂,那一抹犹豫在顾声华的眼神之中灰飞烟灭,古白脱口说道:“我还有一个办法。”话一出口,古白恨不得用力抽自己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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